Archive for May, 2010

电影场景

从西屿回来,三小时的车堵成六小时,错过了国家公园的巴士半日游。胡乱在网上找了一个汽车旅店,准备打发佛罗里达的最后一夜。

机场边上的大马路,刚过六点已经空荡荡。太阳尚高,热度从四面逼来。坐在旅店前的两个胖小孩,好像坐在烤炉上的小面包,流着汗,一言不发。旅店老板收了钱,递给我一把黄铜钥匙。钥匙上用刀歪歪斜斜地刻了“321”,表示房间号。钥匙反过来,依稀可见209三个字,但给人用锉刀急急锉掉了。

旅店脏乎乎的白墙,配了滟蓝的屋顶和栏杆和淡粉红的门。每扇门的粉红,深浅不同。粉红门顶上挂一盏淡黄小灯,给人以色情的联想。有的小灯灯罩掉了,就露出螺旋的灯泡来,我盯着那灯泡预感门里马上要走出人来——但是没有。长长的走廊前种一排棕榈树,有橘黄的野花,无精打采。

窗式空调穿破墙壁,突突往天上吹着冷风。我靠窗坐下来写字,透过百叶窗,看远处落日把屋顶映红。头顶漫不经心的薄云,前方疲倦而广大的城市,灯光慢慢亮起。偶尔两三辆汽车驶过,随后虚空又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。我简直可以想像一个落魄作家,在热带异国的汽车旅店潦倒终老的电影场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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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imon on May 31st 2010 in 6v, ekrit

在南滩

memorial旅行的最大敌人是疲倦。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下午,一共睡了14个小时,起来喝了几口水。窗外雷雨暴晒一概不觉,昨晚南滩上的酒吧和无聊的梦混在一起,难以分辨。

暑热消耗人的精力,我懒洋洋往海边兜了一圈,亡兵节周末的南滩,漫滩遍野是黑皮肤大胸脯。黑人的节日。油亮亮的肌肉大腿,手里硕大无朋的马踢泥,肆无忌惮地谈笑调情。海滩边上的绿地插满在伊战阿战阵亡兵士的灵牌,21岁,22岁,看人流欢笑而过。生与死,分明只隔薄薄的一层土。黑人的节日。想起三蕃的元宵游行,也是热闹混乱的,但是巨大的人流排成长队,训练有素。观众和游行者都有五千年的拘谨。

泊车万分艰难,我转一溜又回到酒店。坐上25仙的巴士,老人推着四轮车颤巍巍上下。这里离南滩只有十几个街口,可是一排的断垣残壁。永恒的“出租”字样,有快跑的蜥蜴和黑猫出没。这里是迈阿密,南滩是他硕大的性器。连接着的,是不断渴望的、少年的头脑,还有衰老无力的身体和四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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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imon on May 28th 2010 in 6v, tu

奇怪的梦2

昨天晚上又做了一个佛洛伊德式的怪梦。睡前喝了一点伯卡地,听了一会儿《草原家庭好作伴》的播客,说的是一个人割玉米切掉手指之类的,迷迷糊糊就开始编造情节。梦里我和同学约到西奇岛玩,仿佛是同学会,到了之后发现是个空城,有一排排的高楼,楼里面有许多麦当劳儿童游乐场,就是那种塑料的房子、管道、斜坡之类的,但都是大尺寸的,为成人设计。大街两边有好多理发店,门口的条纹筒子转阿转,风吹过棕榈树发出哗哗的响声,非常安静,是加勒比海晴朗的天气,但是哪里都没有人,只有我们七八个在空空的大街上闲逛,仿佛是新发达起来的中国二级县城。同学里有一个叫曹x的,是小学同学,多年不见我还记得他的名字,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?我们走累了,就在街边上坐下。这时候我觉得右脚有点痒,把鞋子脱下来看,发现整个脚上长满了黄不拉叽的羽毛,也可能是拉面状的触须,总之形容可怖,把好多女生都吓哭了。我强装镇定,挨个安慰大家,又开始演示徒手褪毛的绝活,犯贱至极。当然拔羽毛并不是难事,因为是做梦的缘故,并没有痛感,于是一抓一把,只是一不小心把整个脚趾头都扯下来了。但还是不疼,只是惊出了一身冷汗。后来我们玩累了,开始攀爬一个海螺壳形的弯曲斜坡回旅店睡觉。大家很快都爬上去了,我因为少了一个脚趾头,吃不上力,又兼一双旧球鞋鞋底打滑,只好手足并用,最后整个人趴在坡上扭曲挣扎。抬头看的时候,发现出口的门开始慢慢关闭,光线慢慢地变暗了。我想那大概就是天堂之门吧?于是感到绝望,更加疯狂地挣扎,而同学们在上方的出口处投射来关切的目光,有的还伸出小手象征性地想要拉我一把,让我又羞又恨。后来我就醒了,非常之反高潮,环顾四周,不晓得我在这个奇怪的国家作什么事情。愣了半天后终于上厕所长达两分钟,想起前一天端掉了观测站圆顶上的一个鸟窝,忽然有些悔恨,也不晓得在动物收容所里孵出来的小鸟羽毛会是什么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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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imon on May 8th 2010 in 6v